随意

但凡你想做成点什么,就必然要经历一些雾霭重重的夜晚。


cp杂食,慎粉。


非常非常懒,随意点儿。

不再接受任何转载,谢谢亲们

基友一生一起走@爱惨了妖孽音CC、

大早晨刷了生财老师的修伞文《如果》。

强势安利!!!

那里有叶修和苏沐秋最美好的模样,最温暖的时光。

我觉得他们离我好近,近到我忍不住为他们尖叫欢呼流泪。

太谢谢老师了,真的!

激动到说不出话来嘤嘤嘤!想给老师十万个小心心!

关注了阿廖沙事件。

请首页的各位一定要去看去关注。

北京电影学院摄院那群渣滓老师,我真是要吐了!

各位艺考生也一定要谨慎择校了,我已经生气到不会说话,只希望正义能够得到伸张,坏人能够被惩处。

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鲁迅

【知乎体】在一众cp粉中坚持做个唯粉是怎样的体验。

【微微伞修~】

【写得匆忙~有什么问题欢迎提出~】

【真诚的伞粉心biu~biu~biu~】

【知乎体】在一众cp粉中坚持做个唯粉是怎样的体验。

 

谢邀。

 

看来大家都知道我是苏的唯饭了啊,喜欢了算下来大概有十多年了吧。

 

很多人也许都不记得他了,反而最后记得他的只剩下我们这些唯饭和之前有过疯狂争执的cp粉吧。

 

之前在叶的演唱会上偶遇了几个cp粉,都在叶给苏年年预留的那个位置周边坐着,那个座位每年都会放一束花,也不知道到底谁放的。

 

cp粉觉得是叶放的,可是我觉得应该不是,虽然我不怎么粉叶,但是也关注了这么多年,深知叶不是这样的人。

 

叶开演唱会我是必去的,为了每次结束时的那首一叶之秋,苏作词作曲的歌。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听的时候,没有被叶性感的小嗓音和高超的歌唱技巧打动,反而是第一时间搜了词作和曲作。

 

那时候苏还没有叶出名,不过两个人都是同公司的,同框几率大,CP粉也多点,像我这种苏的唯饭就很少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我在粉苏的这几年遇见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人美歌甜,会唱苏所有作词作曲的歌,我们是在一个YY频道认识的,她在那儿唱歌,我一不小心输错朋友给的yy号码,进去了这个房间,她正在唱一首很早年的歌——秋木苏。

 

说实话吧,这首歌在经过很多年后,基本没有人知道了。

 

在当时一票的“女神最棒”的留言中,我说很像苏当年唱的味道,加油!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小姑娘突然点了添加我,加上好友后她笑嘻嘻地问我:“你听过苏沐秋的歌啊?”

 

“恩,我是他的唯饭。”

 

“我也是!”

 

天涯遇知音啊,从此以后我俩在安利苏沐秋的大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那次演唱会和cp粉在现场聊起来纯属意外,叶又开始唱那首固定曲目一叶之秋,我听得如痴如醉,身边的女孩儿突然递给我一包纸,冲我笑了笑,我疑惑地看向她,正准备开口,却感到嘴角一片咸涩。

 

说实话,在cp粉面前哭太丢脸了,毕竟,我们曾经也互相争吵互相看不惯彼此说成手撕对方也不为过了吧。

 

我现在想起来都想爆笑,哈哈哈哈真是有点奇妙。

 

演唱会结束后又奇异的在一个偏僻路口的面摊碰见,我很奇怪,她们看见我,那个女孩儿便朝我招招手,我出于礼貌问要不要一起。

 

她开心地点头。

 

于是拼桌,点餐,一大堆热热闹闹地场景,她们还在疯狂的探讨今年叶叶又唱歌更好啦巴拉巴拉,我沉默不语地吃饭,女孩儿戳我说:“你喜欢叶几年了啊?”

 

“我是苏的唯饭。”我解释。

 

小姑娘长大了嘴巴,对面一阵沉默,我想完蛋了,粉丝见面一言不合可能就要撕,敌我力量悬殊,带上没吃完的面跑路显然不现实的。

 

“原来不是偶遇。”谁知小姑娘突然接了这么一句话。

 

我立刻懂了,这不是偶遇,这是苏当年推荐过的地方,我年年都来,小姑娘却像第一次来,她笑着说:“我今年终于攒够了钱,从中国的最北端坐着火车一路狂奔而来。”

 

她的眼神充满了怀念,身边的几个姑娘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冲我说:“这孩子死心眼,我们早说让她来,吃住行全包,她就不,非要自己攒钱,说第一次去看偶像们要更得体一些。”

 

我眼泪啪嗒啪嗒地开始往面里掉。

 

那天晚上我们谈论了很多,大多都是苏和叶相关,他们尊重我,我也尊重他们,努力不碰触彼此的雷区。

 

距离我喜欢苏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居然到最后只有他们陪我回忆有他在的岁月。

 

苏退出娱乐圈可以说非常突然了,一纸声明,再没别的。

 

我们哭过闹过,甚至怀疑是被公司封杀,但是时过境迁,什么都没改变。

 

Cp粉告诉我,那会儿他们去嘉世官博下闹,去叶微博下闹,甚至刷话题,都没用,苏没有回应过,叶也没有,他们都疯了,女孩儿吸吸鼻子说那会儿她刚打工结束,回家的路上接到好友的电话,然后蹲在路边的花坛哭了一场,回去又坐在床上哭了一场。

 

“太难了。”

 

她们笑着说,喜欢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这么多年,没有音信,真的太难了。

 

可是不喜欢又怎样呢?总能在街头巷尾听到他们的消息时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然后或者开怀大笑或者遗憾叹息或者泪流满面。

 

虽然喜欢很难,可是不喜欢,显然更难。

 

她们中间绑马尾的姑娘笑着对我说。

 

之后叶退出,和嘉世闹翻。嘉世越来越日薄西山,各路媒体大v见缝插针的踩嘉世踩叶修制造热度。

 

有一位以曝光各个明星丑闻的八卦号说——嘉世小鲜肉当年去世为何隐藏不说,被利益熏黑眼睛的嘉世面目可怖。

 

我几乎怔在原地。

 

我打开苏的主页,找到他,输入信息,点击发送。

 

没过多久,那条消息就变成了已读。我的心突然放下来,这么多年,他虽然从未做过回应,但是那些已读告诉我,他仍然在,再没什么比这还庆幸的了。

 

“苏沐秋,你在嘛?”【已读】。

 

叶修从被逼退出再到复出,一路艰辛。

 

我也曾为他摇旗呐喊过,只觉得少年不易,现实中诸多心酸苦楚,自是不必多说。

 

今年他开演唱会,我仍订票前往,还是3排07座旁边的座位。

 

今年去得有些早,叶的新公司不像之前嘉世一样看管的那么严,我检票后直接就进来了,却看到有个小姑娘正在往苏的位置上放花。

 

天堂鸟。

 

她看见我在看他,便朝我笑笑说:“来啦?”

 

她开口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了,她是yy上偶然碰见的唯饭小姑娘。

 

“恩。”我笑。

 

“这位是我哥哥呢。”她也笑,站起身来,朝我走来。

 

“这么多年,谢谢你啦。”她抱住我,我感觉自己好像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只点点头,用力拥抱了下她。

 

演唱会开始到结束,身边一阵又一阵的叫喊,欢呼。

 

最后。

 

我知道熟悉的旋律不会响起了,一叶之秋的版权永远的留在了嘉世。可当音乐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惊讶无比地望向了台上的人。

 

叶站在追光的边缘处,浅色的短袖短裤,一双趿拉板,头发有些零散,他闭着眼睛,哼出简单的旋律。

 

我知道,我知道这首歌。

 

当年苏在粉丝群里简单的哼过几句,大家早就把它忘了,可是我记得。

 

千机伞。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再听到了。

 

可今时今日听见,我什么都明白了。

 

最后,我仍然是他的唯饭,爱他的人爱他的才华爱他炙热的灵魂。

 

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有些什么,但是对我而言,我只在乎他,他过得是否好,是否快乐,是否得偿所愿。

 

【微博私信截图】

 

“你在吗?”【已读】

 

“你不用回复我。”【已读】

 

“我知道你在。”【已读】

 

“这么多年。”【已读】

 

“真喜欢你啊。”【已读】

 

“苏沐秋。”【已读】

 

以上,不再更新。


晨练回来想了一个仙侠梗

老叶和老苏是荣耀大陆的两只树妖,二人斗法斗了几百年,一直未曾决出胜负,最后苏沐秋提议。

二人从山下的酒馆出发,一人选择一样武器,然后朝相反的方向出发,沿途不许使用法术,十年后,在此地再相见。

叶修选了一杆长矛。

苏沐秋选了一把长枪。

二人背身离去。

叶修先是到了嘉世城,经历过一些事情后继续上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终在十年后回到了小酒馆。

他点了一壶酒,一盘花生米。

正准备吃,苏沐秋推门而进。

“去尼玛的叶不修!什么三十七连胜!等你来破!你知道老子一路遭了多少罪吗!”

“那你赢了吗?”

“废话!”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蓝河】像种子一样

【蓝河中心~不涉及cp】

一直很喜欢蓝河,觉得他身上有种平凡人的光辉】

私设多如牛毛~用了自己的方式理解,但我个人的想法毕竟浅薄,希望有更多的朋友可以讨论下~带来更深刻的小蓝~】

真诚的蓝河粉心~~~biu~biu~biu~】

 

【蓝河】像种子一样

 
哪怕失败?

 

哪怕失败。

 

1

 

“蓝河,你考虑好了?”喻文州看向眼前眉眼温和却异常坚定的人。

 

“恩。”蓝河有些抱歉地回道:“我还是想留在蓝雨。”

 

喻文州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他没在执意劝他,只笑着站起来拥抱了下他。

 

“谢谢你,蓝河。”

 

以一个蓝雨人的身份。

 

2

 

第十七赛季过后,蓝河婉拒了喻文州调派他去荣耀联盟官方工作的请求,专心的在蓝雨接着做分区的会长。

 

每天刷本打怪带新人,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春易老看他这幅模样,也不好再劝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对他更加倚重起来。

 

蓝河到不觉得怎么样,他从少年至今,梦想的蓝图在他的努力下一步一步成型,虽然和预想的有些不一样,但是,他热切奋斗至今,并无虚度,也就没有太多介怀感伤。

 

清明的时候按照惯例他会请假,和春易老打了声招呼,便坐上了从广州飞往北京的飞机。

 

他每年都过会过来一趟,包里装着好吃的虾饺、马蹄糕……广州的特色美食装了一大推,全是真空包装的,他每年从广州带到北京,乐此不彼。

 

还有一束木棉花,他每年带着它从南到北,年年不落。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打算飞杭州的叶修,蓝河快步上前打了个招呼。

 

“叶领队好。”他之前作为随队人员跟国家队相处了几个月,习惯性的称呼便沿用了下来。

 

“哟,蓝河啊。”叶修看了看蓝河手里的一束花,“这是去?”

 

蓝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怀里的花,笑着说:“看一个朋友。”

 

“你呢?”蓝河问。

 

“我也是。”叶修笑。

 

两人简单的寒暄几句后便就此告别了,一个自南来,一个往南去。

 

蓝河打好出租车,报了一个地方,司机师傅看着他一身的行囊,有些不解地问:“您这怎么背这么些东西去啊?”

 

“哦。”蓝河摸了摸自己背上重重的行囊笑着说,“给朋友带的,他念叨这个念叨了一辈子。”

 

2

 

蓝河有个朋友。

 

早十多年前认识的,那个时候他也还是个小孩儿,跟班里的一群半大的孩子买了荣耀的账号卡,偷偷窝在网吧里玩游戏。

 

蓝河买了个剑客的账号卡,名字叫孤帆远影。

 

那时他觉得这名字有种孤独的帅气,一眼望去,剑客的背影屹立在船头,风来不倒,雨来不侵,特别符合中二病少年的审美。

 

蓝河是打本的时候认识“哥总是这么帅”的,这名字起的恶俗无比,一点也不符合蓝河的审美,但他生性纯善,碰见这新人求带下本,蓝河一看队里正好空出一个位子来,也没拒绝,便加了。

 

一路上总是多加照拂,这新人也是个没皮没脸的,自此后仿佛赖上了他,每天孤哥孤哥的叫着,蓝河都觉得自己可能成了一个搜索引擎。

 

不过小孩儿年纪小,人可爱,招人喜欢,蓝河能带的时候就尽量都带着他。

 

很多年以后,蓝河看见蓝雨战队的小卢,那稚嫩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的时候,他几乎是有那么一瞬间失神的。

 

后来两人玩得久了,蓝河渐渐知道这孩子是北京人,大名叫孙奕,好听的紧。

 

谁知蓝河夸他名字好听,这孩子却鼻子一皱脸一拉地说:“名字好听有什么用,长得丑啊!”

 

他说的愤慨,蓝河甚至还听到他在对面捶墙,明明孩子气的话,却总是惹人发笑。

 

“你呢?”对面问道:“孤哥,你叫什么?”

 

“许博远。”

 

3

 

蓝河知道自己名字挺俗的,但是也没想到对面有这么大反应,他拿着手里的水杯不知如何是好,只讪讪地坐在那里等对方笑完。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啊蓝哥!”小孩儿毫无抱歉地说道:“我们家门口有个博远教育,哈哈哈哈我妈老让我去那儿补课我不想去,我今天突然想去了啊哈哈哈哈哈……”

 

这件事最终唯一的欣慰大概就是——

 

小孩儿肯去补课了,蓝河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为了祖国的花朵做出了贡献不是。

 

不过自那以后,小孩儿到不怎么上线了,蓝河以为他是忙于学业,也没怎么多打听。

 

直到那天你晚上,他忙着和团队在一线峡谷刷副本,刚出本就收到了小孩儿发过来的信息。

 

“孤帆,再下一次?”他们这个固定团组了好久了,今天都还有一次的副本机会。

 

“不了,你们下吧,我这有点事。”

 

“孤哥在吗?”小孩儿在线上问他。

 

“在。”蓝河敲字,“你最近学习怎么样啊?”

 

“孤哥啊,”小孩儿顿了一下才把后半句敲过来,“我可能是快死了。”

 

“瞎说什么呢,小屁孩儿!快呸呸呸,拍三下屁股!”蓝河有点迷信,小时候他在家里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姥姥总是让他吐三下,再拍三下屁股,这样不好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嘻嘻嘻,孤哥,你游戏打得这么好怎么不去参加训练营啊?”那个时候训练营已经算是荣耀很成熟的模式了,寒暑假参加,既不耽误学习,还能有个地方让孩子们玩游戏,学生们特别喜欢,家长也觉得总比去黑网吧好。

 

所以,在这种良性的循坏下,几乎各大战队都开了训练营,在广州的蓝雨早就对外开始招生了,蓝河想了很久,到底没敢和家里提。

 

“我这技术,不行吧。”蓝河说。

 

“孤哥你咋这样呢!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人活一辈子,活得不痛快多难过啊!”

 

小孩儿发了一个哭哭脸的表情,蓝河发笑的同时却也忍不住认真思考起来。

 

是真的很想去啊。

 

他把双手交叠在脑后,舒展的靠在电脑椅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悠悠地想到。

 

4

 

那天以后,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小孩儿再也没上过线,蓝河总觉得空落落的,仔细一想,才发现小孩儿很久没来了。

 

他点开好友列表,主动打了招呼过去。

 

“小孩儿,最近学习怎么样啊?”

 

蓝河说完,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信,便起身去倒了杯水,再回来的时候提示信息已经过来了,他笑着想:“啧,小孩儿假装不在线呢。”

 

“您是小奕的朋友吧?他于今日上午十点三十分去世,请您节哀。”

 

蓝河的水杯哐——地落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热水浸湿了他没穿拖鞋的脚底,他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然后连忙敲字过去。

 

“骗!子!滚!”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他之前把这张账号卡交给我,说等他去世了让我替他向你道个别。”

 

“你是孤哥吧?”

 

“他嘱咐我有一句话一定要带给你。”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啦。”

 

蓝河捂住双眼,似乎这样就看不见,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趴在电脑桌上,胸口仿佛梗着一块儿巨石,连哽咽都费力。

 

他终于知道他那天说的是真的,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他终于知道那小孩儿说等不到十八岁成为职业选手,也是真的。

 

他终于知道……

 

他知道什么呢?

 

他终于知道生死无常,下一秒可能就是永远的分离。

 

5

 

那天以后,蓝河抽了个星期天,背上包拿着之前就办好的身份证,买了飞机票,飞往了北京。

 

他知道父母不会同意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便留了个纸条,说明情况后,请他们一切放心,然后独自上路了。

 

是那位主治医生开车来接的他,蓝河上车后打开手机,看着一大推的未接来电,纠结了下,还是给母亲发了个短信,说已到北京。

 

医生看他这样,只笑了笑,转而随意地陪他聊了几句。

 

“这是什么花?”医生侧过头问他。

 

“木棉花。”蓝河答道,“这是我来得路上在花店买的,广州市的市花,之前他一直想说去广州看看,一直没来成,就带了这个花。”蓝河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

 

“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之前他也求过我几次,但他……”医生替小孩儿解释。

 

“我知道。”

 

到了墓园,蓝河从车后座拿下那个托运来的大包,医生要帮忙,蓝河不太好意思,礼貌的回绝,便背着往墓地走去。

 

到了墓前,他看着小孩儿的照片,照片上的他那会儿还没有因为吃激素药而发胖,五官可爱又讨喜,和蓝河想象中的模样一样。

 

蓝河摸了摸照片,笑着说:“小孩儿,那会儿是不是没按我说的做,以后见面了再教训你。”

 

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真空包装好的虾饺、牛杂、萝卜糕……

 

“你之前说想吃广州的早茶,我都给你带过来了,你尝尝看,好吃的话以后每年给你带。”

 

“还有这个。”他从包里掏出带来的冥币,点着。“去了以后想买什么吃的自己买点,你这么小,要照顾好自己。”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最后朝相片上的人挥了挥手:“那,明年见啦。”

 

回去的路上,他有些恍惚地觉着,命运这么神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生命在他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人类几乎没有回手的余地,多绝望啊,他把脸埋在双手里不说话。

 

“想开点,这就是生死。”医生安慰道。

 

“为什么我们努力挣扎都没用呢?”

 

“也许是因为,他在考验我们。”

 

“也许又是因为,他在告诉我们,时间短暂,要用尽全力了啊。”

 

“他在最后那段时间,虽然遗憾自己并没有成为梦想中的职业选手,可是,他也告诉我,说他来这世上一遭,用尽全力奔跑过,并无悔意。”医生笑了笑说:“像不像日本动漫里的那些英雄会说的话。”

 

“像。”蓝河哽咽。

 

很多年后,蓝河才知道,木棉花这样一种英雄花的花语竟然是——珍惜身边的人。

 

6

 

蓝河回家以后,不出意料的遭到了全家人的狂轰滥炸,以妈妈为代表的一方对于蓝河的任性表示可以理解无法原谅,以爸爸的一方为代表的表示不经商量就擅作主张,家人可以陪伴,为什么非要独自出行让人担心。

 

蓝河千保证,万保证不会再犯以后,才被放到房间里休息。

 

他在床上躺了会儿,随后又翻起身来坐到电脑前,打开了蓝雨战队的官网。

 

蓝河点击了训练营招生。

 

他在这个页面停了很久,终于做出了人生最离经叛道的决定。

 

他走向卧室门口,每走一步,他似乎都能感觉到自己和从前的自己正在越行越远,他们如同走上了两条路,一个前路坦荡,偶有石子,也能一脚踢开,一个前路黑暗,若是遇见石子也只能不管不顾地撞上去,直到头破血流,方能闯出一条路来。

 

可蓝河此时内心澄明,他决计不管不顾,要迎难而上。

 

“妈,有件事,我想和你谈下。”蓝河冲坐在沙发上气还没消的许妈妈说道,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可是,少年人的血性全在这一刻涌上了心头,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证明自己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我想成为一个职业选手。”他清楚的看到父母脸上怔愣住的神色,的确,在荣耀大肆渲染过的如今,大时代背景仍然对电竞选手存在着误解与不信任,于蓝河的父母来说,更是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孩子会走上这条路。

 

最终,还是由许妈妈开了口:“博远,你知道的,我不会同意。”

 

“我想试一试。”

 

“你现在还小,根本不了解这条路有多难走,你乖乖等高考完,到时候你想去玩儿我同意。”

 

“我不是为了玩儿,我是真的想试一试。”

 

“许博远。”许妈妈动了气,“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根本不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你只看得到眼前,我理解你年纪小爱玩儿,可是你也不能对你的人生这样不负责任,我不允许。”

 

“妈妈。”蓝河叹了一口气,“我想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起来,蓝河没在开口,他凭着少年人的倔强一心想要打好这场战役,凭借他的坚持,和父母对他的爱。

 

不过彼时他还没意识到,只在心里不停的重复——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人活一辈子,活得不痛快多难过啊!

 

他从没想过,他人生第一次这样坚持自己,心里唯一的慰藉倚仗竟然是小孩儿当年说过的这一番话。

 

可是,生死无常,如果不拼尽全力,蓝河怕自己后悔。

 

他看向自己的妈妈,她的脊背挺直,妆容精致,他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说妈妈我是真的热爱,可是他没有,他倔强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哪怕失败?”许妈妈问。

 

“哪怕失败。”

 

7

 

蓝河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了蓝雨的训练营。

 

离开家的那天他没有回头,所以直到很多年后,蓝河都在想,他的母亲当时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期盼看着他离去的呢。

 

不过总之,他做了十几年的好学生,此时此刻,他终于带着少年人的孤勇一路向前,未来似乎一瞬间压在了他单薄的肩膀上,可少年心比天高,只觉得自己能够挺立于这世间,一切都会过去,而之后,将会迎来光明的未来。

 

爸爸送他到车站后,他自己背着包去了蓝雨的训练营报道,接待的是一个比他稍大点的年轻人,蓝河拖着巨大的行李,那人正坐在桌子前记录什么东西,听见声音,连忙上前帮他把行李一起拿上来。

 

“来报道吗?”那人笑着开口。

 

“恩。”蓝河回道,带着无数的欣喜与期待。

 

“叫什么?”

 

“许博远。”

 

“恩。”少年把他的名字工工整整的写在表格上,然后起身笑着对他说:“你好啊,我叫喻文州。”

 

那个时候蓝河还不知道,眼前的人将会带领蓝雨问鼎荣耀的巅峰。

 

“咦?来新人了?玩什么职业啊?要不要pk一把。”身后传来快速的说话声。

 

蓝河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走到眼前,转移了话题:“喻文州技术部的老张叫你过去看看索克萨尔的进程。”

 

“好。”喻文州笑着回道,然后和他礼貌的告别。

 

“你叫什么啊?”黄少天比他高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笑嘻嘻的问。

 

“许博远。”蓝河略显局促的回道,实在是他天性内敛纯善,对于这样直白的示好还没有修炼出以后的面不改色坦然受之。

 

“哦,玩剑客的啊。”黄少天瞟见表格上登记的职业笑着说:“PK一把?我也是玩剑客的哈哈哈。”

 

“恩,好啊。”蓝河欣然答应。

 

随后扑街。

 

一方面是黄少天无差别攻击的垃圾话,另一方面却是少年极高的天分与极快的手速。

 

打了三场,扑了三场,蓝河几乎忍不住现在就收拾行李回家。

 

“不错啊,很多地方还是可以看出操作的意识的。”黄少天从对面电脑后伸出头笑嘻嘻地说道。“加油!”

 

蓝河看着黄少天的笑脸,突然就觉得不那么尴尬了,他笑着说道:“加油。”

 

从那以后,蓝河才知道,黄少天时魏队从网游里亲自带回来的天才少年,那天他输三场,其实是训练营的普遍水准,算不得丢人的。

 

不过蓝河总是想要更努力一点。

 

他经常在训练室练到深夜,跟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喻文州。

 

蓝河在那儿拼命做训练练手速,喻文州就不声不响的看比赛,记各种笔记,蓝河知道喻文州会在下赛季和黄少天一起出道,他也见过喻文州被黄少天压制的手速,所以心里一直对此觉得很忐忑。

 

没有超快手速的职业选手,可以吗?

 

他这么想的时候,总是唾弃自己居然不相信同伴,可彼时抱着这种想法的并不止他一人,直到有天晚上,蓝河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绿茶,递给喻文州一瓶。

 

喻文州从电脑前抬起头看见是他,然后笑着说:“谢谢。”

 

蓝河摇摇头,看着喻文州写满各种笔记的本子,说道:“我能看下吗?”

 

下意识地问出声后才觉得自己有点唐突,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喻文州却不在意,一手拿着绿茶一手递过本子:“看看?”

 

“谢谢。”蓝河接过,翻开看的时候才发现好多地方竟然都有些看不懂。

 

“看得懂吗?”喻文州看他皱着眉,开口问道。

 

蓝河老实地摇头。

 

“哪里?”

 

蓝河指着一处战术图问道:“这是嘉世季后赛第二场的战术图吗?这个是气冲云水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明显当时让一叶之秋冲上会更好啊。”

 

“是这样。”喻文州拿过笔记本,一下一下的给蓝河讲解了起来。

 

从那以后,蓝河就无比确认了,他们蓝雨会是冠军。

 

因为在那个深夜,他终于看到了身为职业选手的另一种努力形式,喻文州就像一颗树一样,奋力的生长拔高,他踏实坚定勤奋,蓝河在他的身上,看到更踏实更远的蓝雨。

 

蓝河变得愈发勤奋起来,他一面注重手速的提高,另一方面也开始关注战队的比赛,努力的研究,碰到不太懂的,先查查资料,如果实在想不明白再去请教喻文州。

 

第三赛季后期,喻文州和黄少天越来越忙,几乎不怎么在训练营了,他们开始和战队磨合,准备冲击第四赛季。

 

蓝河每每看到这些奋力向前的同龄人,便总是充满了力量。

 

也不是没有过失望,在一众同在训练营的少年里,蓝河算不上出色,他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准,稍微好点,但也没强到成为职业选手。

 

无数次深夜的自我怀疑,都被疯狂的信念压下,他不能退缩,他还没有拼尽全力。

 

8

 

那天早上,蓝河又是第一个到达训练室,他刚打开窗户,清晨微凉的风吹进来,沁人心脾,蓝河深吸一口,还没呼出气,便听到下面一声大喊。

 

“喻文州!”

 

“喻文州!”

 

“喻文州!”

 

吓得蓝河一口气卡住咳嗽了半天,他看着黄少天站在楼下,对着喻文州的窗户大声地喊着。

 

过了一会儿,喻文州的窗户打开了。

 

“夺冠吧!”黄少天接着喊。

 

“好。”大家都被黄少天吵醒,此时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少年人也乐得起哄,也不知道谁开头说了句“好”,此起彼伏地“好”便传来。

 

蓝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热血都在此刻炸开。

 

“好。”他站在训练室的窗户前,身后是三排的电脑,这样一个略显简陋的训练营,竟然承载了这么多梦想。

 

“真好啊。”他终于吸到了早晨的第一口清冽的空气,未来值得去期待,不是吗?

 

9

 

梦想给年轻人插上了翅膀,可现实总是会把翅膀折断,你跌落在地上,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只是个凡人。

 

蓝河又一次感受到命运的强大,他在第五轮的训练营的新生选拔中,排名倒数第五,被刷了出去。

 

还有两轮,蓝河就能成为一个职业选手了,他倒在了这里,不甘痛苦都已经无济于事。

 

他回到宿舍把东西收拾好,尽量克制着自己,和舍友礼貌的告别,踏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不要怕许博远。”

 

“你尽力了许博远。”

 

“你努力过了。”

 

“天分这种东西你不是早就看开了吗?”

 

“你已经很厉害了。”

 

“答应我许博远,无论怎样,都不要哭。”

 

“那太丢脸了。”

 

“许博远,争点气。”

 

他一路走,一路自我心理暗示,可是眼角却不断的涌出眼泪,他用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他所有的委屈痛苦,都在这一路中疯狂地涌来。

 

无法抑制。

 

为什么不是他。

 

为什么总是这么残忍。

 

为什么给了他追逐梦想的权利却不给他相应的天分。

 

他甚至幼稚的开始怨恨热爱和天分。

 

下车后,他把握了一路的账号卡扔进了垃圾桶。

 

他所有年少时的梦想,结束了。

 

10

 

蓝河回家以后,没有跟任何人解释,便直接钻进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任由天空由亮便暗,他什么也没想明白,也不想再想,把书桌擦了擦,又拿出了三五,他决心重新开始。

 

“对不起,妈妈。”

 

“过来吃饭了。”

 

11

 

那之后蓝河真的再也没想过职业选手这件事,甚至把荣耀都卸载了,他专心的备考,似乎不在关心荣耀的任何事情。

 

第四赛季蓝雨止步季后赛。

 

第五赛季蓝雨止步四强。

 

这一切都和蓝河无关了,他考上了一个还不错的大学,报了学校的王牌专业——计算机系。

 

每天和一堆C语言打交道,生活似乎就这样一成不变,出来以后找一个公司,成为一个技术宅,他终于还是走上了那条可以一脚踢开石子的道路,大二的时候,他甚至还抽空去考了一个会计证,这证有没有用蓝河不知道,只是觉得再不做点说什么,他可能会无聊到爆炸。

 

同宿舍的瘦子邀请他一起玩荣耀,他摆摆手,说不了,没账号卡。

 

蓝河高考完曾经回到过那个车站边,他在那个垃圾桶前转了很久,似乎想要不切实际地找回之前丢在这里的账号卡。

 

结果当然是没有。

 

他转了一天,然后坐上最后一趟公交车回了家。

 

“放弃吧,蓝河。”

 

他这样告诉自己。

 

12

 

“哎!你们以前有没有什么梦想啊?”上铺的小胖是个文艺青年,被家人逼着学了计算机,天天忙着和中文系的女生们混在一起讨论诗词歌赋,一到期末考试就抱着蓝河的大腿要笔记。

 

“我小时候想成为一个美食家。”隔壁床的瘦子是个杆儿瘦的美食家,小胖听闻此言立刻不满捶床,十分悲愤。

 

“我小时候想成为一个技术宅。”宿舍的大神悠哉道。

 

旁人无不羡慕,年少时的梦想大多都无法实现,甚至连实现的机会都没有,能够一路走到最后,并且一路坚持下去,实在是令人钦羡佩服。

 

“你呢许哥?”蓝河笑嘻嘻地听着别人聊天,此时被问道自己,突然怔愣了下。

 

“我,我以前想成为一个职业选手。”

 

“切,你游戏都不玩儿。”众人吐槽。

 

蓝河也笑,笑着笑着没忍住,捂着被子,哽咽起来。

 

他以前想成为一个职业选手,后来这梦想离他越来越远,如今郑重地说出,倒是无人肯信。

 

蓝河哭得压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只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加油。”

 

同寝唯一选择了自己人生道路的大神如是说。

 

13

 

蓝河常常觉得自己幸运,那晚他哭过发泄过之后本也没打算再捡起游戏事业,可因为这一句短短地“加油。”,竟然鼓起了这两年未曾有过的勇气。

 

他从床上起来,飞速收拾好然后拿起包冲了出去。

 

“干嘛去啊这是?”小胖被吵醒,有些迷糊地问道。

 

“谁知道呢?”大神捧着一本C语言看得津津有味。

 

“老板!”蓝河趴在柜台前喘气:“给我来一张账号卡,要剑客的。”

 

14

 

那天也许天很蓝?

 

谁管呢。

 

蓝河推开宿舍门,他晃着手里的账号卡:“看哥的剑客帅不帅!”

 

瘦子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胖子也不敢置信,反复端摩这蓝河的账号卡:“啧啧啧,许哥你这不声不响的,快打开看看!让我们瞅瞅。”

 

大神也不慌不忙地凑了过来,在众人的期待下,蓝河在瘦子的插卡器那儿直接插卡登陆。

 

“我靠你这一个连名字都没起的新角色,还好意思说什么帅不帅。”瘦子实力吐槽。

 

胖子点头附和,大神高深莫测。

 

“蓝桥春雪。”胖子看着蓝河输的这个名字:“不错不错,蓝桥春雪君归日。许哥有那么点意思。”

 

蓝桥春雪君归日。

 

蓝河高中背古诗词过,只觉得这诗意境太好,便记到了现在。

 

“君归日。”

 

“真好。”

 

他一路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起点。

 

15

 

在蓝河疯狂的升级之后,瘦子终于拜服在蓝河的技术下,从此跟着许哥吃香喝辣好不快活,胖子还是沉迷于美好的文艺诗词无法自拔,倒是同寝室的大神决心要和他们一起玩游戏了。

 

“你玩什么角色,陪你出去买账号卡。”蓝河收拾好东西对着大神说道。

 

“我有一张。”大神回道,然后在蓝河和瘦子惊讶的眼神里从柜子深处的深处的深处掏出一个盒子,蓝河知道,这盒子大神一般用来装一些平常不会用到但他总觉得有天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这张是是我捡的,交到警局人家都不收,我就自己收了,结果一直没人认领。”大神一边解释,一边插入账号卡登陆。

 

蓝河看着账号卡右下角被磨白的那个边,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感觉到了自己颤抖的呼吸。

 

插入账号卡,登陆。

 

“咦,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孤帆远影。”

 

16

 

所以说地球是个圆嘛!

 

大神对于能物归原主这件事表示非常欣慰,蓝河执意再送他一张新的账号卡,大神一想,也可以,于是他说我要玩儿流氓。

 

“……”这种气质不符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总之,所有的一切开始又回到了原点,蓝河看着被他放在钱包里的孤帆远影,笑了笑。

 

第六赛季总决赛,寝室四个人全都围在电脑前看直播,小胖委委屈屈,表示自己并不感兴趣,结果被武力镇压。

 

“你们觉得谁会赢?”瘦子问。

 

“蓝雨。”蓝河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之前就相信,喻文州和黄少天,会带领蓝雨,走向最终的胜利。

 

“那我就微草吧。”大神很是随意,他喜欢的呼啸在季后赛被淘汰后他就处于之后的比赛我不怎么感兴趣了的状态。

 

“我也觉得蓝雨,蓝雨这也是厚积薄发了。”瘦子点评。

 

众人齐齐看向小胖,小胖认真的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最终决定道:“我投微草,蓝雨这谁,也太能说了。”

 

蓝河忍不住笑出声,黄少天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能说,什么都没变。

 

“蓝雨赢了!第六赛季总冠军是蓝雨!又一个崭新的战队站到了荣耀的最巅峰,让我们记住这一刻!”

 

解说的声音从电脑里大声地传来,整栋宿舍楼都爆发出尖叫或者怒吼的声音。

 

瘦子激动地扭过头,却看到蓝河居然哭了。

 

“不至于吧。”瘦子无奈地笑,大神了然地递给他纸巾。

 

“不好意思,太激动了。”蓝河有些丢脸地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也许是因为少年时的梦想终于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吧。

 

第六赛季,蓝雨总冠军。

 

这终于与他有那么一点关系了。

 

蓝河看着蓝溪阁公会的狂欢,笑着想到。

 

以一个蓝雨人的身份。

 

17

 

蓝河被春易老邀请参加公会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一点不敢置信的,他以前也想过自己去蓝雨公会部门工作,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实现。

 

他纠结了半天回复春易老,说要回家和父母商量下。

 

“应该的。”春易老简略地回道。

 

蓝河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要回家吃饭,许妈妈欣然答应。

 

餐桌上蓝河讲了最近学校发生的趣事,又在吃完饭后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

 

“说吧,什么事儿?”许妈妈端坐在沙发上,蓝河在沙发边坐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蓝河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妈妈,蓝雨的公会部门邀请我入职。”

 

又是无边无际地沉默,蓝河心里有些发慌,他年少时无理的幼稚似乎就在昨天,而如今,他在撞了南墙后又选择这条路看不清未来的路,蓝河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如果换做是他的孩子,他一定会不同意的,蓝河想。

 

“哪怕失败?”许妈妈开口,和过去的问题一样。

 

蓝河惊讶地抬头看向妈妈,在经历过震惊以后,他的眼里终于漫上了隐约的泪光,他听见自己回答。

 

“哪怕失败。”

 

18

 

妈妈依旧没有送他去蓝雨,他同她告别,然后走出家门,没走几步,他突然回头,看见靠在门边的母亲。

 

蓝河突然有些难过,好多年前,他的妈妈,是不是也这么望着他,带着担心与期许。

 

可他那时一腔热血,只知道向前冲去,只知道母亲不理解自己,阻拦自己。

 

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么一个人,她会阻拦你是因为爱你,她会同意你也是因为爱你。

 

她只爱你。

 

他突然抬起脚,快步朝回走去,一下子抱着已经没有他高的母亲。

 

“谢谢你,妈妈。”

 

19

 

蓝河在线上联系了春易老,说决定过去,春易老在电话里话突然变得多了起来,告诉蓝河地点和一些要带的证件,说过去后还有一场简单的面试,不过基本上不用太担心。

 

蓝河心下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看着多年前走过的这条路,似乎他一回头,还能看见那个坐在椅子上擦眼泪的少年。

 

“不要哭了,你会成功的。”他悄悄地对他说道。

 

到了蓝雨,刚下车,就被一个带着围巾抱着一大堆东西的人撞了一下,东西洒了一地,蓝河连忙帮对方捡起东西,递给对方的时候,对方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我撞了你你还帮我。”

 

“啊!我先走了。”说着那人已经告别离开,蓝河心下觉得想笑,却突然福至心灵,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少年的背影抽条一般的长大,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之前说着豪言壮语的少年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夜雨声烦,黄少天。”他低声说道。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约好的面试时间快迟到了,只好也快步奔过去,前面那人看他一路狂奔过来也跑得更快。

 

“卧槽卧槽卧槽我都这样还被认出来了!卧槽卧槽!”黄少天一边吐槽一边跑得飞快,可职业选手这么多年,哪有蓝河这种学生跑得快。

 

没一会儿就被追上了,黄少天认命的停下,打算跟对方打个商量,只要不引起围观,签名拍照随意,谁知道他刚停下,对方已经一溜烟的从他面前跑过去了。

 

“我……”

 

“我靠!”

 

20

 

蓝河一边内心流泪错过黄少天的签名一边表示以后还有机会,重点是面试。

 

等他赶到现场时,推开门,喻文州正好起身,似乎是等了很久。

 

“抱,抱歉,我来晚了。”蓝河奔跑过后的气息还不稳,他努力平息气息道歉。

 

“没关系。”喻文州笑笑,然后朝春易老递了个眼神。

 

春易老会意,然后开口说道:“你先缓缓,我先简单介绍下。”

 

“这是我们喻队。”蓝河朝喻文州点头问好,“这个是我们的经理,这个是技术部的张指。我是咱们公会的负责人,春易老。”

 

蓝河一一问好后,春易老开始提问。

 

“为什么选择蓝雨呢?”

 

“因为我爱荣耀。”

 

说完后,他感觉空气似乎沉默了那么几秒,好像这个并不是标准答案一样,蓝河感觉,他有些忐忑,这些问题他提前准备过,可是此刻,却突然说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蓝河等了一会儿,看向众人,不安地开口:“不合适吗?”

 

“不,再没有比这更合适了。”喻文州起身,对蓝河伸出手,笑着说:“欢迎你加入蓝雨。”

 

“许博远。”

 

从那一刻开始,之前的纠结不安甚至于放弃都有了解释,蓝河知道,自己为这一瞬间,已等待了太久太久。

 

21

 

蓝河把木棉花放在小孩儿的墓前,他看着数年如一日的小孩儿笑着感慨:“你呀,真是不会老。”

 

“你说得对。”

 

“我们来这世上一遭,用尽全力奔跑过,就并无悔意。”

 

蓝河笑着:“小孩儿,山高水长,再相逢啦。”

 

 

 

 

 

 

 

 

这个世界,有这样一种人,即使不说话,站在我的身旁,只留下影子,所有的困难也都是可以渡过的。一直都在,是怎样一种涵义呢,太大太宽泛,而我始终认为,没有一个人,能陪我们走到最后,重要的是,那些无法消除的记忆。

——摘自《十年一品温如言》

这句话曾在很多年里都带给我渡涉苦难的勇气,也希望你们都可以遇到那个人。

晚安,比昨天更爱你们。

突然想起了昨天临睡前想的一个梗。

荣耀联盟举办运动会。

每一个战队都要派出选手来参加比赛。

兴欣众人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通过公正的抓纸条大赛,一举选出了本次运动会首届参赛选手——叶修。

叶修也不是那种耍赖的人,于是他给远方的弟弟打了个电话,真诚地邀请他来参加运动会强身健体。

弟弟暴躁地拒绝了他,叶修非常遗憾。

于是在众人的欢送【幸灾乐祸】中,叶修去了比赛现场。

冯主席大概演讲了那么几个世纪吧,叶修站在烈日下想。

另一边,地府第一千三百七十届运动会已经准备就绪!

苏沐秋在赛道前摩拳擦掌,赢了有十亿冥币可以拿!

枪响!

叶修从起点开始出发。

为了避免黄少天无差别的话唠攻击,叶修跑得非常用力,众职业选手一看,这不行啊,不能让虚胖叶超过吧!

于是奋起直追。

冯主席非常欣慰,竞技的感觉真好啊。

苏沐秋越过各路大小鬼,直朝跑在第一的人追去。

叶修跑着跑着,突然觉得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吹过,他抬头一看,惊讶地慢下了脚步。

苏沐秋跑到第一名非常开心,十万奖金唾手可得,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下之前的第一名。

这一回头可好。

把身为鬼的苏沐秋都吓蒙圈了。

叶修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他朝回过头来的苏沐秋挥挥手。

“终点见。”

“终点见。”苏沐秋也笑着同他挥了挥手。

不论开始过程结果如何,他们总能在终点相逢。

竞技,真的很好啊。

我们从出生开始,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跑道上,有些人有幸一路携手,可以互相鼓励加油。也有些人远远地跑在了时间的前头,早一步抵达了终点,剩下的同伴便一路向前,奋力追去。过程虽然不如那些可以携手共进的人幸运,但是,因为心里怀揣着对重逢的期盼,所以,也就并不令人伤怀。

无论如何,即使气喘吁吁,也终点见啦。

【伞修】岁月神偷

【老叶生日快乐,比昨天更爱你~】

伞修多PARO活动原著PARO,策划 @泫安_叶落知秋君不知 】

【最近文力不足,但依然是一颗真诚的伞修心biu~biu~biu~】

【感谢在我写文时不停和我一起讨论顺便鞭策我的你~非常爱您!啥也不说了,都在一餐一饭里 @独白不读白

岁月神偷

 

岁月是一个小偷,他偷走争执、痛苦、不安、崩溃,留下了和解,未来,沉稳和爱。

 

1

 

叶修,记得喝完桌上的牛奶!!!不然回来亲你【偷笑】。

 

叶修看着盒子里二十多年前的那张便利贴,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转头过去给苏沐橙打电话,“喂,沐橙啊,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年丢了手机那会儿?”

 

“怎么不记得。”苏沐橙在电话那头笑,“你记不住时间老是放哥哥鸽子,气得哥哥给你买了一个手表。”

 

“恩,”叶修从盒子里翻出手表,“它现在不走了。”

 

“二十年前就不走了。”

 

荣耀第十次大更新之后,如同叶修和喻文州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千机伞失去了其存在的价值,散人这个职业被彻底的淘汰出去。它不再具有全职业精通的优势,每一个职业被官方精准的平衡起来,而号称宛如自制外挂的散人君莫笑,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职业群里又在讨论这次大更新引来的震动,叶修没去参与,他忙着从床底下拽出那个存放着他诸多少年时大半回忆与梦想的箱子。

 

这箱子是他幼年时候外公送给他的,外公退休以后喜欢做木匠活,便给叶修叶秋兄弟一人做了一个精美的小箱子,外面没有刷漆,木制的纹路看起来温和又美好。

 

叶秋用来放情书,叶修用来放游戏账号卡。

 

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叶修吹了吹箱子上经年累积的灰尘,意料之中的被呛了一鼻子灰,他咳嗽了半天,伸手挥了挥眼前蹦跳在阳光缝隙里的灰尘,这才打开了箱子。箱子里东西不多,一张神枪手的账号卡,一张便利贴,一张旧照,一个早就不再走了的手表,再加上叶修刚刚放进去的君莫笑账号卡,半生岁月,堪堪五样东西。

 

“好久不见了,苏沐秋。”叶修把君莫笑放好,然后笑着拿起箱子里的照片说道。

 

2

 

照片是叶修二十年前在小摊上随手打印的,一块钱一张,照片里的少年笑得灿烂,不过是有些太灿烂了。

 

叶修伸手摸了摸被时光侵蚀过的相片里少年弯起的嘴角,他突然想起那天,千机伞的进程终于有了新推进,苏沐秋一路高兴地仿佛捡了十万块钱,叶修穿着趿拉板跟在苏沐秋身后,瞧他像个少年人一样灿烂而美好的样子,突然生出了那么一丝丝心思。

 

“苏沐秋,你手机呢?”叶修伸手要。

 

“怎么了?”苏沐秋把手机递给他,“奇了怪了,叶修居然也用手机了。”

 

咔嚓——

 

苏沐秋连笑容都还没有收回,就这样被定格了这么一张在他看来无比傻逼的瞬间。

 

他一直耿耿于怀,非要和叶修决一死战,男孩儿就算不像女孩儿那么爱美,但形象什么的好歹是要注意点的。

 

“怎么,我觉得挺好看的啊。”叶修笑着拿着手机看着,他没苏沐秋长得高,便把手机拿到怀里捂着,笑嘻嘻地瞧着苏沐秋。

 

苏沐秋被弄得没了脾气。

 

撸了一把叶修的头发然后自我安慰地说:“看吧看吧,不要对着哥的照片留口水就好,哥天生丽质……”

 

“卧槽叶修你不是吧你还打印出来!”苏沐秋嘟嘟囔囔地往前走,一回头却发现叶修已经拿着手机走到了旁边的手机照片打印的小摊上,一元一张,快而方便,已经打印好了。

 

苏沐秋跑过来,叶修一扔手机,苏沐秋连忙接住,再抬头叶修已经拿着照片狂奔而去了。

 

苏沐秋看着那个穿着趿拉板跑的飞快的某人,突然莫名的笑了起来。

 

风吹起少年略微有些宽大的衣袖,他的脊背显得更加瘦削和挺拔。

 

叶修听到笑声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半蹲在路上笑着的少年,也没忍住,弯起了好看的眉眼。

 

周围是杭州街头成片的香樟树,樟树叶子摇摇摆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拥挤着里洒满了一地,满街的人头躜动,叶修仿佛只能看见那个少年,他站在那里,阳光从他身后缓慢地铺陈开来,就像少年时代陪母亲去画展看过的油画一样美好。

 

叶修没来由地想到。

 

他把相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半天,回忆来得这样突如其来而汹涌澎湃,他有些想笑,那年那天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每一帧画面都像一副色彩鲜明的艺术品,而偏偏留下了这么一张有些滑稽的照片,他戳戳照片上那人嘴角的酒窝,笑着说:“真是便宜你了。”

3

 

这箱子里的物件,基本都是他那年从杭州回北京偷弟弟身份证时随手扔进去的,说起来这事儿,脸皮厚如叶修,也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对于弟弟的愧疚。

 

真的,你看他比方锐还真诚的眼睛。

 

他拿起那个不再走的手表琢磨了半天,又从家里翻找出工具箱,蹲在地上开始修了起来。

 

那会儿叶修把手机丢了,也不打算买。苏沐秋催他几次,他也不上心,最后两人一合计,索性也不买了,还能省一份电话费和手机钱。

 

少年人,除了拥有无限的梦想以外,其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而且还非常容易被金钱的浪潮在现实中一巴掌拍到岸上,从此过上衣食无忧、梦想缺缺的乏味生活。

 

叶修自觉不想过那种生活,他不渴求物质的丰富,只盼着这一生能够玩游戏直到老去。

 

荣耀的盛行,给了叶修一个可以看得到的未来,包括苏沐秋。

 

他们两个疯狂的迷上了这个游戏,和一般玩游戏的网瘾少年不同的是,他们致力于在游戏中寻找适合的归宿和未来,和那些只争朝夕的逃学党不一样,他们有确切要到达的地方,于是一招一式里都透露出少年人的自信与豪迈。

 

追求不一样,玩游戏的气质方式也不会一样。

 

那时荣耀论坛上有网友评价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说他们一定会在这条路上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技术好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因为他们披荆斩棘一往无前的气质。

 

彼时叶修没当回事儿,他不觉得自己玩游戏有什么气质的体现,也不觉得大漠孤烟和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他回头看向还在研究千机伞前期架构的苏沐秋。

 

只觉得一往无前这个词应该送给眼前这个人。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眼前这个人明明有那么多谋生的方式和手段,可他选择了游戏,选择了这条在大众眼里并不平坦的路。叶修相信以苏沐秋的资质,无论他想去做什么,甚至做生意,都会比做游戏来钱快,但是他没有。

 

他就这样,在这个自己喜爱的领域里,奋力拼搏着,即使一无所有。

 

叶修觉得自己都快被感动了,结果苏沐秋扭过头来,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朝叶修挥挥手:“叶丞相,快来把朕扶上龙床,朕困已。”

 

叶修还没来得及吐槽,眼前这人已经一头往桌子上栽去。

 

叶修连忙伸手把某人的脑袋救下,然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拖上床,苏沐秋看着瘦,但是骨架重。

 

三个人之前被沐橙拽着在化妆品店门口称体重,苏沐秋明显高出叶修一截,叶修能把苏沐秋拖回床上已经很不容易了,指望公主抱,是完全没可能了。

 

等到把苏沐秋拖到床上,叶修也累得够呛,他们这屋子小,但也架不住苏沐秋重啊,平常叶修睡下铺,苏沐秋睡上铺,叶修衡量了下自己把苏沐秋拖到上铺这一技术活实现的可能性,果断把苏沐秋扔到自己床上,然后从苏沐秋床上拽下被子里给他盖上。

 

又回去把二人的游戏和电脑退了,才翻回床上,睡在外边。

 

少年不识愁滋味,躺下倒也能立刻睡着,不像之后,他常常失眠在深夜,深夜的灯光纠缠在黑夜里,叶修的神经思维在这样的夜里总是活跃异常。

 

等第二天醒了之后,叶修睁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苏沐秋还有点懵,他们呼吸交缠,再近五厘米,就要嘴唇相触。

 

这一认知让叶修惊慌失措起来,但面上还不显,他琢磨着如何从苏沐秋锁得死死的怀抱中不动声色地挣脱出来。

 

最终,叶修通过惨烈的事实告诉我们,不如假装睡觉。

 

苏沐秋看着近在咫尺的叶修的脸,显然也懵了,二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都不知道是谁先凑过去的,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接了一个甜腻腻的吻。

 

甚至还互帮互助了下。

 

叶修觉得自己尴尬到爆炸了!

 

但是看苏沐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适,甚至还抱着他问道:“叶修,舒服吗?”

 

“舒服……舒服尼玛!”叶修内心咆哮。

 

3

 

叶修用改锥把表盖好不容易拧开,里面的电池都生了锈,二十多年的便宜表,现在电池估计也不好找,叶修有些发愁,他回到电脑前,打开淘宝搜了一下——2015年手表电池配件。

 

全都是什么2035年最新款日系韩系表盘表带,叶修绝望,这淘宝可是越来越不人性化了。

 

转而又打开知乎,首页上是一个【你们和故去的亲人有过什么联系吗?】的问题,答案已经破了千,叶修显然没心思注意这些,他在首页输入【北京修手表的老店】。

 

最终在一票靠谱不靠谱的答案里选中一家南锣鼓巷的老店,叶修把后盖拧上,揣好表,便迎着北京五月的烈日出门去了。

 

踏上外面的第一步,叶修就果断放弃了步行过去这个初期设想,他冲进最近的地铁站,当第一缕属于空调的微风吹来时,叶修深刻的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杭州夏天的热和北京的热还不太一样,南方的热普遍都是闷热,太阳看着不怎么晒,但是基本上一局pk下来,苏沐秋和叶修的后背都要出一身汗。

 

所以后来叶修和苏沐秋基本早晨早早出发去嘉世网吧蹭空调,晚上又一定十点过后踏着微凉的晚风回来。

 

家里只有沐橙的房间装了一个二手空调,苏沐秋一般也不想她来网吧,所以等两人回家以后,沐橙基本都早早睡了。

 

他们回家之后蹑手蹑脚也不敢大声说话,简单收拾收拾便躺下了。

 

实在热得睡不着,叶修都想起来玩会儿游戏了,苏沐秋从上铺探出个头来:“睡不着啊?”

 

“恩。”叶修回。

 

苏沐秋没再说话,叶修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现在身处北极,身边到处都是冰川,他在冰冷的冰川上摊开四肢,凉风吹来,舒服地让人说不出话来。

 

叶修居然就这样缓慢地睡着了,他都不敢相信,醒来时正准备感慨睡了个好觉,一抬手却发现苏沐秋趴在他的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把沐橙买来的画着可爱图案的绿色扇子。

 

叶修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苏沐秋,杭州的夏天热起来那样让人无处躲藏,可苏沐秋总是有办法,为他撑起这样一片阴凉地儿。

 

他在叶修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树苗,这枝树苗如今枝繁叶茂,苏沐秋轻轻一动,它竟然哗啦啦地发出一片响声,震得叶修心底发颤。

 

4

 

幸好下午地铁里人也不太多,叶修抓住扶手有些不着边际地想着过去的事儿。

 

那些从前的细枝末节在他的回忆里不断的放大,最终填满了他整个躁动的胸膛。

 

他看着手里的表,突然想起那个晚上,他从杭州一路跑回去偷身份证的晚上,实在是,每每提起来他都忍不住要笑。

 

本来叶修计划好一天来回,结果沐橙听说了以后,一直问叶修天安门什么样子,叶修虽然在皇城根儿长大,但天安门他实在没好好注意过,只能大概地描述——恩,有一个门,门上有毛主席的像,门口还有人民英雄纪念碑,去的时候还要被查身份证。

 

一提起身份证,叶修就很绝望了。

 

苏沐橙听叶修这样的形容,显然不是很满意,嘟着嘴不理叶修,跑去复习功课去了。

 

苏沐秋在旁边听了半晌,最后拍板决定!

 

和叶修一起回北京。

 

叶修吓了一跳,苏沐橙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叶修不忍当面打击妹妹,只偷偷拽过苏沐秋问道:“咱们还有钱?”

 

“唔,存了一点。”

 

“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打算把换电脑的钱拿出一部分来去北京玩儿。”苏沐秋抱歉,“估计暂时换不了电脑了。”

 

叶修低笑,拍了拍苏沐秋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在意,他还以为苏沐秋又要委屈自己一个月不吃正餐,吓了一跳。

 

三人买了凌晨的票,稍微便宜点,买的坐票,相连的座位。

 

晚上苏沐秋不敢睡,把苏沐橙抱怀里还觉得不太放心,叶修看着不忍心,就说:“我帮你看着,你睡会儿吧?”

 

苏沐秋摇摇头:“咱这熬夜专业户,你快睡吧,明天还要回家呢。”

 

一提这个,叶修就有点垂头丧气起来,他看着窗外漫无边际的黑夜,天上连一颗星星也没有。火车呼啸而过,带不走他的烦恼与忧愁。

 

叶修正发愁,却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苏沐秋朝他笑笑,无声地问道:“怎么了?”

 

叶修看着眼前的苏沐秋,在他的掌心缓缓写道:“其实我有点害怕。”

 

苏沐秋继续无声地问道:“怕什么?”

 

“我怕十年后我一事无成。”叶修继续写。

 

“那如果真的一事无成呢?”

 

叶修沉默了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沐秋也不催促,他静静地由着叶修把玩自己的手指,过了良久,叶修才在苏沐秋的手心里写道:“那就再来一次。”

 

他握紧苏沐秋的手,看着苏沐秋的眼睛,苏沐秋也笑着看向他。

 

他们都知道未来充满着不确定性,他们都放弃了那条可以望到尽头的人生道路,他们选择这条看不清未来的道路,就必须承受迷茫、困惑、不安。但天才之所以被称为天才,就是因为他们坚信,他们终归能走到终点。

 

他们的未来,成或败都是豪情万丈的。

 

“你的眼睛里有东西。”叶修在苏沐秋的掌心写道。

 

“有什么?”苏沐秋眨眨眼。

 

“有星星。”叶修写完,似乎是被自己逗笑了,他转过头不再看苏沐秋,只专注的看向窗外,窗户上倒映出身后人的影子,苏沐秋笑着望着他,夜空的星辰一定都落到了苏沐秋的眼里,不然他的眼睛为何那样明亮。

 

叶修看着那个影子,他们的目光奇异地在那一瞬间交汇,他感觉自己的手被苏沐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不需要再说什么,他们都懂得。

 

5

 

苏沐秋的掌心干燥又温暖,特别舒服。

 

叶修在地铁上昏昏欲睡地想道。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到站,匆匆忙忙跟随人潮下了车,出了地铁口,周围的游客越来越多,这几年北京空气治理的不错,游客便又翻了几倍。

 

叶修从南锣鼓巷出去,七拐八拐到一个胡同里,胡同里有一个修手表的老爷爷。

 

叶修瞧着那扇挂在半中间的卷闸门,无语了好一会儿,才过去弯腰把卷闸门给推上,呼啦一声,阳光全透了进去,老爷爷趴在柜台上似乎是睡着了,这会儿被吵醒,心里挺不乐意。

 

“嘛呢?”

 

“修手表。”叶修从口袋里拿出手表,“劳累您帮忙看下,这手表还能修不。”

 

老爷爷接过手表,从身后的货架上翻找了半天,又从柜台底下拿出工具箱,熟练的开始摆弄起来,叶修一看这自己也不懂,便出门站在门口抽了根烟。

 

那年他和苏沐秋兄妹一路从杭州狂奔回到北京,三人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苏沐秋就果断分配好了任务,自己陪沐橙去天安门看升旗去,叶修回家偷身份证,然后三人在南锣鼓巷地铁站出口见。

 

苏沐橙没有异议,叶修却觉得有些对不起苏家兄妹,还没等叶修表达歉意,苏沐秋便一巴掌呼到叶修的肩膀上:“快去快回,晚上还要赶火车呢。”

 

叶修便释然了,他们彼此都能体会彼此的难处,便不需多言什么。

 

他爸他妈一般不在家,叶秋这会儿还不起床,此时回去正合适。

 

蹑手蹑脚地回到家里上楼,先是推开叶秋的门,弟弟穿着格格睡衣趴在床上睡得正香,叶修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弟弟的脸,叶秋被扰了清梦,烦得不行,翻了个身。吓得叶修连忙蹲下,等弟弟再次睡熟以后才开始在弟弟的书包里翻找。

 

叶秋习惯把重要物件放在钱包里,叶修拿着钱包有些感慨,这还是叶秋13岁生日那年叶修送他的,叶秋居然用到了现在,钱包角都有点磨起了边,叶修心里有些发酸,连忙拿了身份证转身往外走去。

 

“叶修!”叶修刚走到门边,听到叫声一下子站直了,僵硬地转过身,才发现叶秋是在说梦话,他松了一口气,不敢再耽搁,连忙偷偷跑了出去。

 

路过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叶修四下望了望,鬼使神差的推开了门,他在房间了转了几圈,房间还像他离开时候那样,基本没什么变化,他走到书桌旁边,还是他离开那天摊开的数学书,数学本上还有没做完的习题。

 

叶修随手翻了一页,就看到了满页的“混账哥哥!”。

 

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然后从笔筒里拿出笔,在下面写道:“哥要去闯事业去了!”,还无耻地加了一个得意叼烟的表情。

 

叶秋醒后总觉得自己似乎是梦到叶修回来了,他拎着书包从自己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推开叶修的房门看了看。

 

正准备在叶修的数学本上日常问候一句混蛋哥哥,却看到一直只有他自言自语的本子居然有了回应。

 

虽然这回应讨打的很,叶秋拿起本子旁边的笔,似乎还有那人留下的温度,他笔走龙蛇,在这人留下的话后写了一句颇为自得的回复,然后哼着歌投入到了奋战高考的大军去了。

 

风轻轻吹过,那页纸被吹得翻了几下,却仍是留在了这兄弟二人短暂交流过的这一瞬间。

 

——混账哥哥!要加油啊!

 

6

 

“修好了!”老师傅在里面叫道,叶修连忙掐灭烟走了进去。

 

接过手表的时候,连叶修都忍不住感慨师傅手艺好,这二十年都没走过的手表竟然都给修好了。

 

叶修拿着手表仔细看了会儿,发觉有点不对劲,这指针怎么不停往后走呢,他有些无奈地指给老爷爷:“您是不是修错了,这指针怎么往回走呢?”

 

“啊?你说啥?”老师傅把耳朵伸过来使劲听。

 

“我说您好像没修对!”叶修大声地说道。

 

“什么?”老爷爷大声地喊道。

 

“……”叶修无奈,把钱给老师傅留下,将修反了的手表戴在手腕上,走出了店门。

 

外面的阳光还是太耀眼,他伸手挡了下阳光便疾步朝地铁站赶去。

 

“叶修!你跑什么?”

 

身后传来多年未听到的声音,叶修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幻听了,他脊背僵硬,几乎不敢扭过头去。

 

“噗哈哈哈哈”,身后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叶修犹豫地扭过头,苏沐秋就站在阳光深处,樟树的叶子摇摇晃晃落下几点细碎的阳光,在苏沐秋的脸上投出好看的阴影。

 

叶修站在这头,瞧着眼前的少年。

 

他似乎是没有变老,还是像当年一样。

 

叶修记得少年好看的眉眼和骄傲热血的内心,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苏沐秋老了,可见,苏沐秋老了以后,也一定很好看,笑起来还有酒窝,心里也燃着这份热血。

 

他没再迟疑,大步跑过去,手表的指针不停地向后倒转着,他穿着趿拉板一路疾驰,像极了那年街头还未长大的少年。

 

他穿越风霜雨雪,穿过车辆行人。

 

好像他这前半生岁月都在这一路狂奔中趋向于此。

 

“苏沐秋!”他一下把人拥入怀中,这颠沛流离二十年的人生,终于在此刻完整了。

 

“我喜欢你。”他听见苏沐秋在耳边传来的声音。

 

“嗯,刚好,我也是。”他听见自己的回答。

 

二十年前与二十年后这样重合起来,他拥抱的是三十八岁的苏沐秋还是十八岁的苏沐秋都已经不重要,重点是,这个人是苏沐秋。

 

他说他喜欢他,他也是。

 

7

 

叶修觉得有些神奇,在今天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想过苏沐秋了。

 

在他十八岁那年,他以为自己想起苏沐秋会非常艰难,他必须非常费力的压下喉头的哽咽与不甘,才能故作云淡风轻地提起那个人。

 

可是时至今日,他这样想起他,如同夏天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那样酣畅淋漓。

 

叶修觉得眼眶有些热,可是他嘴角却微微勾起,像少年时期苏沐秋亲过的那一瞬间的笑容。

 

美好。

 

干净。

 

透彻。

 

都在少年不设防的嘴角。

 

叶修回到家,打开知乎正准备感谢一下推荐修手表地儿的那个答主。

 

却看到那个依然在首页飘着的问题。

 

你们和故去的亲人有过什么联系吗?

 

这个联系指的是你们之间相关的,但是生前没注意过的这种啊,不要灵异故事。

 

叶修犹豫了良久,还是点开编辑了答案。

 

我和他相遇在少年时期,自他十八岁逝世之后,我很少想起他。

 

我害怕。

 

可今天我打开那个装满我回忆的盒子,前半生寥寥多少事,竟都与他息息相关。

 

我以为回忆过去会痛苦,可是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任何不适,我甚至还去修了他送我的手表。

 

我渐渐明白,岁月是一个小偷,他偷走争执、痛苦、不安、崩溃,留下了和解,未来,沉稳和爱。

 

死亡很可怕吗?

 

年少时我认为死亡很可怕,他抢走了我最爱的人,我恨不得与它势不两立。

 

可如今我渐渐明白,死亡不过是命运给你的一场虚张声势的考验而已,他是为了告诉你,你有多爱这个人。

 

我们来世上一遭,从生到死,都是为了这一场遇见。

 

这些年来,我们之间从未断过联系,他知道的,我这样想念他。

 

和他想念我一样。

 

8

 

叶修把箱子放好,然后推开窗户,阳光一蹦一跳地洒了进来,有些落在地上,有些落在叶修的眼皮上,叶修闭上眼睛,风从窗外轻轻拂过,所有美好的瞬间都集于此,他轻轻开口:“苏沐秋。”

 

时光在叶修的脑海中轰然倒退回到2014年。

苏沐秋站在楼下笑着冲他挥挥手,少年好看的衣角飞扬在空气里,他趴在窗口懒得说话,只冲他招招手。

 

“懒死你叶修!”苏沐秋笑骂一句,然后骑上自行车飞速狂奔走了。

 

叶修知道,他去买晚上做饭要炒得菜去了。

 

夕阳西下,叶修看着苏沐秋的背影,他知道他会回来,所以眉眼里都是笑意温存。

叶修叶秋生日快乐!兄弟俩以后也要好好相处呀嘻嘻嘻~~你们都超有爱的!希望未来的日子里,都能够快乐幸福呀~

【伞修】伞修多paro企划预告

明天见啦^O^

泫安_叶落知秋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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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生日快乐。